老树根新生涯

在最近几次关于创新的演讲中我都强调了商业模式的重要，认为这是当前产业规划中的”短板”，其中确有受到一些跨国公司最近对创新看法（产品甚至技术都无法与新兴国家竞争，只有商业模式，打造平台它们仍然具有难以超越的优势）的影响，但是应该说我是在上世纪末关注电子信息新兴产业时就开始注意到商业模式问题，例子之一就是2000年1月发表的那篇内容产业文章时就有一整段讲商业模式，标题为”内容如何变成产业？运营模式值得研究”（当时翻译成”运营模式”，但是标出了英文Business Model），总之当时就发现我们产业发展中不仅需要注意研发技术，也不单单把技术做成产品就成功了，而是要做成从创意、原料到市场甚至售后服务，而且能够获得利润、持续运行，这里其实大有学问，也是创新的重要战场。本人没有从事过真正的企业运作（只在1990年代初期下海两年搞过市场化情报服务，后来因为职务关系挂的企业头衔当然毫无价值），虽然讲数字技术的早就连篇累牍，”内容为王”也有人说过了，那篇文章可能是比较完整阐述数字内容产业的国内第一篇，发表后获得不少好评，包括一些行业内的领头人物，说明情报工作者的纸上谈兵还是有些用的。现在翻出这些老帐，除了满足一点虚荣心外，还因为联想到最近读到一些资料，对经常困扰自己的综合性情报机构该做什么可能有些启发。

 最近读到两篇文章，一是《经济观察报》2010年4月26日31版”医改的机会：跟随反向创新http://finance.sina.com.cn/stock/usstock/comment/20100423/22107817986.shtml“，提出了在中国医保改革中可以参考的一种商业模式创新，我开始不太明白这个”反向创新”的名称是从何而来，查了一下是去年开始流行（http://en.wikipedia.org/wiki/Reverse_innovation，还有类似的Reverse R&D），国内其实也已经发了好些文章，遗憾的是我以前没有注意。所谓正向创新是指创新一般首先是在发达国家满足高端市场的技术研发，发展中国家其后跟进，而反向创新开始是从低成本的发展中国家市场需求出发的，而其中出色者反而可以打进发达国家，话虽如此，总结和提出这个观念也还是GE和美国的教授。医改的机会的一文给我印象深刻的是文中给出的印度案例（好多反向创新的例子来自印度）。

 还有一例是《21世纪经济报道》2010年4月28日19版”挑战传统模式，创出中国道路http://www.21cbh.com/HTML/2010-4-28/1OMDAwMDE3NDc1OA.html“，科尔尼咨询的中国区总经理孙健提到了中国汽车工业海外收购的另类模式，虽然标题是政治正确的”中国道路”，但是文章中实际举例主要还是印度。

 这两篇文章谈到的领域非我所长，我无法判断这些观点的正确与否，而是觉得，我国重大决策的信息供应上真的还是缺了这样一些令人深省的东西。我们的决策者现在都注意用专家，这毋庸置疑是进步，但是现在经常围在领导身边的一些知识分子没有时间没有兴趣，恐怕也没有本事挖掘”主流”或领导不知道的有用信息，他们习惯于从体制内部获得”垄断”信息（在大量信息内部垄断的具体条件下有其合理性），从豪华的”国际研讨会”上接手人家推送过来的观点，缺乏离开当事人稍微远些的、冷静的独立思考。科技专家这样的情况少些（但不是没有），然而在产业发展方面他们的意见往往难以切中要害。

 我有时觉得，在综合性情报机构的情报工作者常常会上下不着边，既进不了真正的决策层，也无法下沉到企业，但是像这样国内新兴产业规划尚未关注到的新概念（新概念一词名声不好，其实就是新思路，特别是化功夫提炼出完整的、可以借鉴的具体案例），把各种冲突的说法都列出来，把真实情况搞得比较清楚，是情报工作者应该做也是可以做好的。

出差几天刚刚回来。看到台湾《天下杂志电子报》一篇好文章，其实是原载《联合报》4月15日的“我们需要莱特希尔报告”http://www.cw.com.tw/article/index.jsp?page=1&id=40703，作者为暨南、清华、静宜大学荣誉教授李家同（简历http://www.chinataiwan.org/zt/twzt/gaoxiao/qita/xiaozhang/200903/t20090331_859538.htm）。好在文章不长，我就破例全文照搬，无需再多说什么：

[以下引用]我们需要莱特希尔报告

作者：李家同 　出处：《天下杂志电子报》Web Only 2010/04

 我们社会上有时会流行某一种服装，或是某一首歌，其实，我们的科技也有流行的，举例来说，奈米科技就曾经红透半边天，最近好像已被打入冷宫，当红科技应该是云端运算。

 这种现象，我已很熟悉，也使我想起当年人工智能享有全美国爱戴的时代。连我的博士论文也与人工智能有关，但我始终知道人工智能没有什么实用性，我也感觉到人工智能有一种先天性的问题，永远解决不了的。只是我当时年轻，无法将我的想法精确地讲出来。

 英国人工智能的例子

 美国曾经由政府大力地支持这种研究，他们的国科会比较不太会特别看重那一个领域，可是美国国防部就不同了，他们给了好多经费去支持人工智能的研究，我当时在美国，我们计算器系的教授们喜出望外，个个可以从美国国防部拿到好多钱。

 就在此时，英国政府却采取了一种完全不同的做法，他们请了一位著名的数学家，莱特希尔教授（Sir James Lighthill，他有爵士头衔），对人工智能做一个彻底的评估，这位教授在三个月内，足不出户地看了所有重要的相关论文，写出了一份报告，世人后来称之为莱特希尔报告。这份报告斩钉截铁地说人工智能绝不可能有什么用途，因为它只能被用来解决简单的问题。英国政府以后没有在人工智能上作大量的投资。事实证明，莱特希尔教授是对的，日本的第五代计算机计划就是根据人工智能，不知花了多少钱，最后无疾而终。

 人工智能并非唯一的例子，美国国防部又曾投资了大批银子去发展一种计算器语言，叫做Ada语言，我还记得当时的美国国防部长以隆重的仪式宣布这个决定，这是1977年的事，我当时就认为这个研究计划毫无道理，果真不出所料，大家早已将Ada忘得一乾二净，你如去问年轻的信息系教授，恐怕都不知道Ada是怎么一回事，有些人恐怕听都没有听过。

 有些新科技还未成熟

 希望政府官员知道，很多红极一时的研究是不该大量投资的，政府应该常常请一位有逻辑思考能力的学者对一些被大家捧上天的研究作一评估，莱特希尔报告精彩的地方是它完全根据普通常识，也许因为莱特希尔是数学家，他的论述完全合乎逻辑，无懈可击。我们实在需要这种头脑清晰的数学家，因为他可以替国家节省很多的经费和精力。

我国有时不仅会将某种新科技捧上天，更会忽然地对某种产业惊为天人，有时甚至于会说这个产业前途一片看好，精明的企业家当然不会随音乐起舞，但一些普通常识不够的年轻人却会一头栽了进去，也因此吃了很大的亏。比方说，网络产业曾经红过一时，很多年轻人书都不念了，跑去开一家网络公司，卖某类产品，结果搞不出所以然来。最近，政府一再鼓励的有些产业，即使在先进国家都是未成熟的产业，我国这种人云亦云的现象，令人忧心也。[引用结束]

 在SCIP网站最近的新闻栏目上看到法国经济情报的一个维基网站http://www.iepedia.fr/index.php/Accueil，其实在我的收藏夹里早就有另外一个法国经济情报的网址http://www.spyworld-actu.com/spip.php?rubrique18，上次法国政府任命经济情报部际协调官的一些情况就是在这个网站上找到一些当地媒体反映的。问题是这两个网站是法文的，竞争情报圈子里的大多数人可能难以利用。我是利用谷歌的自动翻译功能马马虎虎看看，有点小诀窍以前提过，就是用它法译英，而不是法译中，后者误差大，译文看起来常常不得要领。

为什么注意法国的经济情报动向？原因是法国的经济技术情报体系与大多数工业国家不同，政府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例如从2003年起就任命政府的高级职务负责经济情报，而且对这个事情不回避，反而积极对外宣传，例如到一些发展中国家去介绍。对中国也是，我们1991年10月在上海组织国内第一次以“Business Intelligence”为主题的国际研讨会时，就有法国人Phillipe Baumard参加做演讲，虽然我是会议的主要操办者之一，但是现在想不起来他是怎么来的，可能是通过我们邀请的Stephen Dedijer知道，而主动报名来的。后来还来了不少。还有一个原因是法国的地区情报倡议，成为欧盟的创新计划内容之一，这是我看到过唯一的将情报和创新如此紧密联系的国家和国际项目。因为这些个原因，加上语言问题交流不太容易（我们打交道多的几位，都擅长英语交流），所以我们觉得这是个值得做点事情的领域，今年申报了个课题，当然由于各种因素，是不是成功还难说，但是这些事情总还是要做。

去年集中写过几篇法国经济情报相关的博客：2009年10月25日15届SCIC年会上谈法国国家经济情报；2009年10月10日参加湖南食品产业竞争情报国际论坛；2009年10月7日法国政府经济情报负责官员换人；2009年9月24日法国政府竞争情报专家如何帮助企业；2009年9月6日外国竞争情报的点滴动向：法国、巴西和日本等

《21世纪经济报道》4月16日2版时评”‘爆炸式信息碎片’需要社会整合机制”以玉树地震为例，提到如何充分利用地震后爆发的数量巨大的信息碎片（32小时中仅新浪微博就超过40万条），如果有个准确、清晰的公共信息平台来分享，应该可以对各种救灾资源合理配制带来极大的好处。关于地震及其事后的救援，我看到无数条新闻和议论，像这样的则是绝无仅有，为什么会吸引我的眼球？首先当然是搞情报就喜欢找这些”与众不同”但有价值的信息；更重要的是因为我在2008年也发过类似的议论，一是文汇报2008年6月29日科技版发表的访谈http://wenhui.news365.com.cn/kjwz/200806/t20080629_1928480.htm，还为上海市信息化专家委员会写了技术性略强的报告”防灾救灾：信息化应用的新天地”，此外以后多次竞争情报会议上我也报告了这些观点，而且我也并非国内最早关注这个的，更早时候中科院智能科学家王飞跃就已经在《科技导报》杂志2008年10期发表过文章（“万维社会媒体在防灾应急中的作用”），遗憾的是这些几乎都没有引起什么浪花。原因当然很清楚，仅仅那个”非官方信息”的标题就让人神经紧张了。所以我觉得这次时评的命运也不会有什么区别，命中注定只是孤家寡言罢了。任凭外面什么2.0、社交网络发展汹涌澎湃，我自闲庭信步。 

我非常理解 “维稳”主张的必要性，但是许多必须做的好事过了头就会变得很荒谬。封呀杀呀，终极目标是把整个网络都变成人民日报或CCTV，不要说中国小民鸦雀无声，精于利益算计的老外们也不敢多嘴，自我感觉一定很好。但是需要好好想想，扼杀当代最活跃的技术领域前沿的中国参与和中国创新机会，可能是我们为之必须付出的代价，面临世界经济技术的激烈竞争，这个代价多么沉重是不会感觉不到的。

标题可能有些莫名其妙，说的其实是对15日晚上参加一个报告会的感想。报告人在美国兰德公司工作三个月，讲的主题是大国崛起中的智库，我对这个题目当然有兴趣，不过看附的报告人简况，得知是位在其他领域颇有建树的专家，看来平时没有多少时间关心咨询这个行业的情况，所以根据经验，没有抱太高的期望值。

与单位两位同事一同前往，现场有些是他的学生前来捧场的，说明这位老师真还不错。实际听下来与事先的估计相差不远，报告人确实对这个行业，特别是美国为政策研究服务的机构了解不多，大部分材料来自国内一些资料，本来期望的是听听他在兰德的具体情况（花絮之类），经常可以从那里获得一些书本资料上得不到的东西，但也有些失望，据本人介绍实际上他在那里是做自己的一个工作，与兰德的本身业务关系不大，还是外人访客身份，与人交往（人际情报！）至少听上去还是hello而已。

促使我写这个博文的不是上述这些，而是他在报告中不断透露出来本市领导和北京的领导邀请他去介绍兰德，讲国外咨询业情况。以小人之心，有时这样的说法只是吹牛而已，我是假定是真的，这倒提出了个重要的问题，兰德首次派团到上海应该是1985年，我当时也参加了接待，根据他们的报告还与年轻同事合作写了篇介绍兰德分析方法的文章发表，这几年下来国外大咨询公司不断进军上海，我觉得市领导接触的机会应该很多，恐怕去访问的也不少，不还有个市长国际咨询会议吗？更重要的，中国对这样政策分析机构的关注从1980年代就已经开始，我买过一本小册子（薄薄的，但是内容一点不差）就是70年代末中国社科院一位研究员访问全球主要思想库的报告，相当详细，都是个人交谈观察得来的东西，后来这类专著一本本厚厚的出了不少，还翻译了几个版本的日本NIRA的思想库年鉴（中文名：日本的脑库）。对政府高官，这类知识是比什么物联网、纳米技术更加应该掌握的，问题是干部任期制，一茬茬换，那些知识是不是留得下来可能还是问题，新来一个官，对官场需要的知识总归比较陌生，只好从头开始。常常说什么知识管理，那里也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当然上台之后听听专家简要说一下也不错，不过就是需要找对人了。不要被一些表面的东西迷惑了。

我女儿看到我在报纸上发的关于智慧地球文章，第一句评论就是“是不是在给IBM抬轿子”，呵呵我写了不少关于IBM的短文，不说它的阴谋老讲其厉害的地方确有点嫌疑。今天（15日）开了两个会议，其中之一就是它的2010年会，IBM 2010新锐洞察智慧论坛，又要说说这个公司了。

所谓新锐洞察智慧，就是英文的New Intelligence, 我对这个会有兴趣一是想看看它的Analytics这块业务最新发展，毕竟这是与情报分析非常相关的一个领域；二是有机会还了解一下我对其智慧地球做的分析（打造全球业务平台和拓展市场）是不是有点道理。本来计划是一天，结果到现场才知道这个会与去年年会比是比较务实的，有明确的推销其产品服务的目标，上午几个报告听完我觉得已经有答案了，特别是会议要求填了问询表才能拿午餐券有些反感，所以交了问卷就赶回单位用餐了。

IBM对New Intelligence有个解释，就是trusted information in context, 我觉得比较准确，它没有提什么从信息中发现真知，老实说那样说的多半是言过其实，一是信息要可信（区隔于那些网上大搜索），二是要将其放到一定的语言环境中，要有某个上下文，由于人类语言的复杂性，文字本身产生歧义的可能性非常大，还有一点我的体会是New Intelligence在实际运作时非常重视将不同来源（包括外部来源，他没有提到互联网而是举例物联网，比较可信的来源）整合用可视化表达出来，这就意味着许多人（包括我）说的信息分析或情报分析一定要从信息里挖掘出对决策用的知识是不一定的，弄到整合再可视化，可能就是现阶段情报分析比较实际的目标。2009年9月21日写的信息分析的好日子里提到IBM精心布局信息分析，收购不少信息分析领域的重要公司，其中我记得的比较大的如Cognos和SPSS这次在会议上果然成为其分析阶段的主力军，顺便提提，现在SPSS在西安有200多人的研发团队，占全球的一半。

至于智慧地球，从会议上我的感觉是我的分析还是基本正确，当然难有可靠的证据，但是有些线索，例如首先报告人指出2006年是IBM重大战略调整的起点，所以创新头脑风暴2006到智慧地球在时间上看是对的，其次其中提到一个数字，就是2006年以来它新发展了2300个业务伙伴，这可以解释为其全球平台的成功，还有其企业应用中有个Lab-coat Prediction，就是说在重要商业战略动作推出以前，在实验室里就可以模拟运行，看看它的效果和风险，这明确地是2006年头脑风暴的产物之一。有人报告里引用了信息技术领域著名咨询公司Ovum一段话，“从2006年开始，IBM步步为营，构建了一个个前所未有的产品组合，一时间难以找到竞争对手”。当然有借人口自吹之嫌，但是恐怕情况确实如此。

回到题目，会议以后我最大的感受不是它在分析方面的厉害，而是战略，现在国内正在大谈十二五规划，各个单位也像模像样地在做规划，我的疑问是除了向政府要钱，还有多少机构记得它在四年前战略规划里说了些什么？IBM真正的厉害是它的战略不仅清晰可见（否则我也没法写这些“吹捧”文字了），而且步步为营，看着它将文稿上的“大话”变成了现实，我们该如何做我们自己的事情呢？

Web2.0为信息分析提供了巨大空间，以前我收集了一些案例在竞争情报讲座里说过，比如世卫组织的流行疾病情报网、谷歌趋势、手机发现大规模人群移动规律，甚至美国在校大学生揭开朝鲜许多绝密资料，不用说一般网页的文本挖掘了。 

刚刚看到一则是惠普公司Social Computing实验室做的一个研究，他们分析了300万个Tweet，即在”围脖”发的短文，发现就电影新片来说，人群发Tweet的速度与票房有强相关联系。例如举殭尸片”杀出狂人镇（The Crazies或译尸心疯）”为例，研究组预测全美首周票房为1680万美元，实际数字为1608万美元。该团队预测浪漫爱情片”最后一封情书(Dear John或译分手信)”全美首周票房为3071万美元，实际数字为3046万美元，准确度极高。研究组还认为根据进一步的情感分析（sentiment analysis），还可以预测新片推出以后的票房情况。 

顺便说说看到这个新闻的过程，先是在订阅的台湾《数位之墙》电子报4月11日上看到简单报道，知道是英国BBC首先发的消息，昨天查了，原文的位置在http://news.bbc.co.uk/go/pr/fr/-/2/hi/technology/8612292.stm，其中还可以下载一个完整的PDF报告。本人老土，基本不用RSS之类的东西，这是我换取信息很常规的途径。

去年有个场合讨论科技情报学会的命运，在回答有人问为什么不可以成立“行业协会”问题时，我解释了情报的行业其实已经溃不成军了。多年前成立时的情报学会是以市情报所和十几个工业局情报所为基础的，都是独立法人，小是小点，但还像个行业。但是现在每个人都知道情况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所以现在这个不尴不尬的局面也是必然的，例如宝钢是我们重要会员，但无论怎么傍大款，也不能说宝钢是“情报机构”吧。沿着这个话题我突发奇想，说不定以后可以发展为“科技情报工作者协会”，就像律师协会，还有上海市的老科技工作者协会，法律上应该没有问题，也更加符合实际，SCIP就是这样的。当然我也明白这只是说说而已，没有外部动力，只要混得下去谁也不会真的去做什么。

自问，既然现状如此，那么情报在哪里？我也着实想过，其实情报是个横向的东西，它更多是功能性的，在所有企业机构可能存在的一个功能。写博客不讲大道理，就提最近想到的两个例子。

前天（30日）晚上看到上海第一财经频道有关于铁矿石进口谈判的访谈节目。嘉宾是中国冶金工业规划研究院院长李新创和联合金属网铁矿石分析师杜薇，听说曾经的中国冶金科技情报所（现在不知道叫什么了）现在的职能就由这个冶金工业规划研究院承担了（也许把那个情报所的残骸收编了），那位分析师更应该就是在直接做情报分析的，从访谈看除了那位分析师在讲话时经常看看院长的脸色，可能不常在公众场合表达外，他们应该说都很内行，例如李院长讲价格高企的三大理由，一是供应高度垄断二是经济复苏三是国内不一致，还比较客观，遗憾的是在被问到如何解决时，院长斩钉绝铁地说只有收购海外矿石资源，后来还重复了一次，所以他的结论是要很长时间才能真正解决。对此我觉得太绝对了，市场瞬息万变，等到多年后我们真买下了世界上大铁矿，日本钢铁企业还是能承受高价，我们的价格是该涨还是不该涨？（只要想想在中国的矿产资源一定低价卖给中国下游企业吗？）。有趣的是为了核实院长的姓名，在写本博文前我搜索了必应Bing，跳出来的第一条居然是这样的：专家：2009年铁矿石价格肯定会大幅度下滑http://www.ce.cn/cysc/newmain/jdpd/yj/200904/29/t20090429_18954501.shtml，里面提到的专家就是时任副院长兼总工的李先生。这里引用一下没有嘲笑的意思，那时持这样观点很多，甚至有可能为了在舆论上压一下，明知要大涨也必须这样说也不一定。在今天的访谈中院长也显得有些拘谨，对这样一个敏感行业敏感时刻，还有许多不懂装懂的杂音很响，实在是不容易的。我想说的是对这个问题重要的确是情报分析，无论是规划研究院还是金属网，叫不叫情报无所谓，它们的信息收集和情报分析功能应该是真正的基础。

还有个似乎完全不相干的领域。在申报一个课题时，注意到了东盟和中日韩（10+3）区域经济合作中一个经济监测机制。其实在2009年10月17日博客Collective Intelligence上合组织案例上我也提到上合组织一个类似的机制，搜了一下资料发现图像比较清晰了。原来东盟早在1998年就建立了一个经济监测机制，具体由亚洲开发银行承担，主要监测区域内经济政策和运行数据的变化，按我的理解它就是一种情报功能。在外国的资料上看当10+3刚开始谈时日本就提出应该建一个类似的机制，中国开始是断然反对的（我猜想，仅仅是猜想，可能一听什么监测[surveilance]，就有点害怕了，要防经济间谍了），但是至少从2010年国内的公开资料看现在我们不反对了（更早些的上合组织案例也说明这点），目前正在讨论如何实施。这个案例说明，情报功能也存在于通常我们想也想不到的地方。

回到标题，情报可能在某些局部，比如省级科技情报（信息）所，大学的科系（不过大多是文献情报，LIS，与本博谈的关系不大），还存在独立的实体，其余的绝大多数“工作者”其实是分散在各行各业的，情报是横串的功能，比律师不像，比比会计师有点像，每个单位都有，但是这个单位决不因此变成“会计机构”。

以上分析既解释了为什么情报现在那样“看不见”，也表明它的功能还有巨大的空间可以发挥，我一直在问自己，如果国家把一些重要的监测任务交给情报所，我们这行能够承担得起吗？老实说不一定。

《科学时报》2010年3月29日B2-B3版整两版发表四篇文章，谈加强我国的能源预测和预警：

加快我国能源预测预警系统研究与建设意义重大http://news.sciencenet.cn/sbhtmlnews/2010/3/230418.html

关注能源安全须重视能源预测预警http://news.sciencenet.cn/sbhtmlnews/2010/3/230419.html

建立健全我国能源预测预警体系http://news.sciencenet.cn/sbhtmlnews/2010/3/230420.html

能源预测预警的理论和方法是当代中国的智慧实力http://news.sciencenet.cn/sbhtmlnews/2010/3/230421.html

这个问题提的是时候了。因为历史上只有煤炭石油和水电等具体能源品种的国家部门，综合考虑的事情是难以开展的，而金融危机后能源的战略性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突出，国家稍稍提升了能源局的地位（变成总局，但没有如预料的成为一个部），这倒其次，在中央政府层面上主要应该做的是政策规划（现在各部喜欢做的是分钱），其基础是数据和信息。从我们自己行业的角度看，预测和预警都非常重要，但是这是吃的第三个大饼，决策者会觉得解决了肚子饿问题，但是这是第三个，前面还要吃第一第二个大饼来垫底（虽然不解决饥饿感），显然我说的第一第二个大饼就是信息和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