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评论 admin on 19 Dec 2009 11:45 pm
因一本教科书而被人记住的经济学家
12月13日经济学家萨谬尔森(Paul Anthony Samuelson)去世,今天在纪念这位杰出经济学家的文章回忆无数,几乎都谈到那本教科书,他获奖的成果似乎是将经济学变为科学,但是人们记住的还是那本书。
在读研究生期间因为选了一门交大的“西方经济学”,所以读过高鸿业翻译的三册《经济学》,那时人们还是认真读书的,这套书我也认真阅读了。原来在《新英汉词典》上看到过“经济学是沉闷科学”这句话,但在他的书里不沉闷,我第一次知道国防也算一个经济部门,是accountable的;也看到美国的低层阶级升到上层的概率是15%(还是不同阶级互相转移的概率?时间太久不确切了);还有那个证明奴隶制的经济上并非不合理的“计量经济史学”(见7月7日博文“反事实测度法”消失了吗?)。后来在工作中用到,想看原文,在外文书店里曾影印本,好象7元多,当时心疼没买,后来后悔不已。这本著作和另外一本Philip Kotler的〈营销管理〉都是后来从事研究和学术相关工作的基础,令我受益终身。
我当然不是搞经济学的,但是从科技政策到竞争情报,经济学知识真是非常重要。我在英国Sussex大学读过的科技政策研究所,就是属于经济学学科范围的,老师拿的都是经济学学位。这和我国不一样,搞科技政策研究的几乎清一色理工背景(现在可能有点不一样了,我觉得最好本科理工,再读个经济学博士),科技规划当然也首先听院士的。两种做法也许各有道理,需要平衡,比如怎么分钱(规划的本质之一)恰恰是经济学家的所长。
今天在〈科学时报〉12月17日A2A3版上读到几篇纪念钱学森的文章,也许可以为这个差异加点佐料。一位当年翻译了OECD文件〈知识经济(Knowledge-based Economy)〉的大学教授透露,钱当年曾专门致信这位译者,表示反对“知识经济”这种提法,认为应该按照“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而用“科技经济”,甚至说“这是原则问题,不能随便”。这位教授为这个高论大唱赞歌,写了一大篇加以“科学论证”ttp://www.sciencenet.cn/sbhtmlnews/2009/12/226986.html?id=226986。在我看来,这其实是“鸡同鸭讲”,两种提法没有讨论的基础,知识经济基于经济学的要素理论,不管对不对(知识作为一个要素肯定是有争议的),至少是自成体系的,而科技经济(记得刘吉在文汇报上也写过一篇文章,好象讲“科研经济”还是“智业经济”)则看不出逻辑上的合理和严密(例如科学和技术在经济学观点上是不同的两件事),尽管这位教授弄了几个数学公式在上面吓唬人,其实与真正的科学相去甚远。
不过说到这里,应该公平地承认,我们讲的经济学,主要是美国的学术体系,我自己也是以这套体系的视角来看问题谈观点的。不久前在闲聊创新时一位朋友无意中提到,德国科技产业也不错,但是他们就和美国那套很不一样。确实如此,只要是科学,一定是有前提的,绝对的东西决不是科学。虽然第一个诺贝尔经济学奖不是给美国人的,美国“那套”的确在经济学里霸得很,尽管如此,美国那套一定是可以挑战的,本次金融危机后这种可能性大概会增加,但是问题是你也要拿出一套体系来,我看来现在还没有别的套路可以动摇所谓“主流经济学”,只是靠领袖语录建立起来学问是站不住脚的。
不久前官方婉转地否定了所谓“中国模式”的提法,也许有人认为是策略,是“韬光养晦”,但是我觉得这是实事求是。中国那一套要挑战西方文明不是不可以,而是还有很长路的要走,就像非美国经济学要动摇美式经济学也要走很长的路一样。看看非欧几何如何挑战欧氏几何,量子力学如何挑战牛顿力学吧!